2014年11月,在广东当代艺术中心策划的首个展览“8+1——实验艺术的方案”中,范勃用《手稿》系列主动宣告,他放弃最为擅长的形象描绘和画面经营,而选择用一种游离、叠加、不确定的“绘画笔记”来记录、分析和呈现自己的思考轨迹,这开启了他从画家朝艺术家转向的道路。7年来,他一直在艺术实验的道路上不停地游弋、探索,试图建立自己从外在到心灵、从个体到社会全新的体验角度和表达方式。今天,艺术家又以不同于过去的视觉,再次用“实验性”为大家带来“游弋的谜语”。或许,这个展览是一种试探、一个巧合、一次轮回,但对艺术家而言,却是在无数次徘徊、选择、体验、思考、表达后,再一次对自己思索的修整,一次新的面对。
范勃隐去自己在形式上的标签,是为了将自己从“个体图式”的身份中抽离出来,转向社会观察、语言实验、思想启迪的多重角色。这似乎是今天从事当代艺术创作艺术家的前提:不被任何一种风格或样式所定义,所采用的一切形式、媒介、行为都是回应问题的方式。7年的时间里,范勃从“绘画笔记”出发,将自己的创作游弋于艺术的主题、观念、媒介、形态、空间这些维度之间:他用抽象表现主义的图式尝试书写绘画,用彩色图片堆砌墙面,用维生素B2药片构筑盲文,用盲文铺设迷宫,用药粉试管占领空间,用热感应成像技术捕捉观众的凝视,用影像记录盲女的行走体验,用展览空间颠覆日常生活经验。从表面上看,范勃的艺术越来越不确定、越来越游弋,越来越失去“范勃”,但深究其里,艺术家的这些行为要么在探讨知识系统之上,找寻对象、媒介和方法的符号性意义,来实践自己的“去视觉化”观念,要么在挖掘作品从平面到空间、从室内到室外、从个体到公共更多的可能性,而这些正是今天的当代艺术所呈现的核心价值。
阿多诺说:“所有的艺术作品都是谜语......艺术言说的同时,也在遮盖、这种言语上的特质被称为谜语......”他将“自然美”中的“不确定性”特质看作对概念、理性、同一性的叛逆,并借此来和艺术创作进行互证。或许,对任何一个艺术家而言,游弋的路径都可能造成其作品谜语一般的结果,当代艺术尤为如此。通常,当观众面对艺术家某个阶段的新作品时,都希望通过寻找与其之前创作的关联性来建立认知的路径。过去作品中那些主题、观念、媒介、语言等因素是解读今天作品的拐杖。而范勃从决定转型的那刻起,似乎就并没有刻意打算维持某种概念系统的完整性、连续性和同一性,也没有特别执着于某个命题和概念,他一直随着自己阶段性的观察和思考而不断地巡回,让作品的边界模糊、形态各异、彼此遮盖、又相互连接。让某种“谜语性”如游弋的行为一样在他的作品中来回跳跃,你越想在作品中接近和探究它,艺术家所秉承的观念就变得越不可捉摸。
今天,“范勃——游弋的谜语”展览中,再一次选择了“不确定”的方式,但其主题不再是盲人、药片、日常生活这些社会性宏观命题,反而回到了艺术史中最常见的题材:神话、身体和人的栖身之地。这似乎预示着某种意义上的回归,回归到人对过去与未来的某种假设。或者,这是以“游弋”与“谜语”为出发点的范勃,经过了对当代艺术和自己的反复诘问后,用艺术作出的又一次回应。